廁所的臉

前台經理日記:樟腦丸與中東料理

再度走進劇場,仍是一股疏離。這樣既熟悉又陌生感覺,多年來總是在我進出劇場時浮上心頭。不論是在台灣,還是在德國,總在我踏進劇場時,這樣的疏離感便如影隨形,在我思緒的縫隙中,來回穿梭。

答應Viki,客串一個晚年的前台經理。其實就是賣票而已,沒啥大不了的。當我走進牯嶺街小劇場時,迎面一股衝鼻的廁所味,卻叫我不禁反胃了起來。

「不會吧,這麼小的劇場,都沒辦法掃乾淨嗎?」我嘀嘀咕咕,無法壓抑陣陣反胃的感覺。

一直到散戲,在舞台上幫忙拆燈片的時候,才發現有人收了一塑膠袋的大顆樟腦丸。原來是故意製造的味道,因為這齣戲就叫做《廁所的臉》。

曾經在德國看了一齣戲,從頭到尾就男主角一人獨白。黑色頭髮,微禿,卻有著一雙迷人海洋般藍色眼珠的男演員,扮演中東非法難民。

他在窄小的舞台上烹煮了起來,小小的劇場裡漸漸瀰漫著洋蔥、茄子、蕃茄的香味和揮之不去的鄉愁。最後他把整鍋的菜倒在自己的頭上,一邊嘶吼著,他的名字叫 sad...。

那晚,在黑暗而寧靜的劇場中,呼吸著中東料理的香味,我流下了異鄉人的眼淚。

Viki 說,真的,你還是第一個聞到廁所味的人呢。大夥兒喊著待會兒還有慶功宴,一起去吧。搖搖頭,我捧著又開始翻騰的胃,走出了牯嶺街小劇場。台北市夏日夜晚的空氣,依舊潮濕而凝重。